我与某教的相识历程(续)
昔日我在汕尾的某利电子厂供职的数年里,曾与表亲一家合租于新城路的一处居所。一日我闲坐观剧,屏幕中出现某教信众常贴身供奉的圣物,即那个架子,我见状不由心生轻慢,淡淡嗤笑一声。
坐在身旁一起看电视的表亲见状轻声提点:“咱们纵使不信,却万万要存一份尊重。”我听罢豁然醒悟、点头,宗教信仰本是人人自由,自身不信,亦当敬他人之所信,方才那轻慢之心,实在不妥。
表亲又接着说道:“他们信奉的神明,与我们所敬之神乃是同辈,其尊奉的某帝,辈分还要高于我们常拜的观音菩萨。”我随口一问:“这般说来,便是与我佛如来是同辈了?”表亲颔首应是:“正是如此,故而咱们的虎狮,见了他们的神明,也要恭恭敬敬行参拜之礼。”某帝辈分高于观音,与如来比肩,想来家乡的老一辈,向来深谙尊重他人信仰之道。他们总愿细细教导后辈敬奉异教神明,哪怕刻意抬高他人所敬之神的辈分,看似有自谦之态,实则是怀揣着十足的诚意,对非自身信奉的宗教致以最深的敬意。即便为这份尊重编排了神明的辈分与亲缘,也要将这份敬意落到实处,这才是宗教信仰相处该有的模样:为人处事善良、尊重他人或他教、愿与其他宗教共生共荣。
思绪至此,我忽然忆起早年在番禺谋生时,结识的一位信奉某教的同事。他算得上是极为虔诚的信徒了,言语间却将非其信奉的各路神灵斥为鬼魅,竭尽所能地诋毁、轻辱其他宗教的信仰,这般行径让我满心愤慨。也正因如此,我对他所信奉的教派及其同宗分支,皆无半分好感。虽秉持着宗教信仰自由的原则,也谈不上厌恶,可如今但凡听闻、瞧见这一教派的名号,心中总会生出莫名的抵触。
我有一位婶婶,彼时已至癌症晚期,她敬奉道教一生,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年,受某教友人的影响,毅然改信该教。入教之后,她愈发极端虔诚,一心要拉着家中所有人一同入教。我的叔叔对此坚决不从,而婶婶自香港归来后,便日日在我们耳边宣扬该教何等灵验、何等殊胜。那些说辞,皆是引她入教的友人所灌输,她或是添油加醋,或是照本宣科,反复向我们念叨。起初大家尚且耐着性子倾听,毕竟不至于与一个将死之人过不去,无论如何也得照顾一下她的情绪,然而次数多了,人人都心生厌烦,每逢她登门,便纷纷避之不及。婶婶后来察觉众人的刻意回避,竟恼羞成怒地放言:“你们今日不信,日后皆要坠入地狱!地狱之中,受尽折磨、生剥活剐,来世连为人的资格都没有!”念及亲戚情分,也怜她是时日无多的将死之人,我们只得强忍不快,一笑置之。
这般以恶毒诅咒相逼,利用世人对死后境遇的畏惧与担忧来哄骗他人入教,实际上就是他们招揽信徒的惯用伎俩。
一面是对异教信仰的肆意诋毁,一面是用恐吓诅咒招揽信众,这两样行径,便是我对该教派心生排斥的根源。
我也曾翻阅过他们的圣经,通篇读来,只觉荒诞不经、逻辑混乱,字里行间更透着一股霸道蛮横。这般教义,若说能引人向善,实在无从谈起。
一个失却了善良本真,或是向来以伪善包裹自私自利、唯我独尊之心的教派,又怎能让人真心信服?于我而言,便是多听一句、多看一眼,都觉污了耳目,满心不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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